# 《仿寓意草》 · 《仿寓意草》卷上终 仿寓意草卷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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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《仿寓意草》卷上终 仿寓意草卷下

浒关黄拙安治效浒关黄翁字拙安，豪杰士也。其少君小香与予有金兰之好，予往来浒关有微名，翁之推许居多。翁素奉吕祖师，临乩擅赐，名曰鹤真。嘉庆间曾患不寐三月，诸医罔效。在祖师殿求签，得第十六签，曰支体魁吾气禀丰，纵然疾病不为凶，君能再得轩岐术，寿到期颐未改容。翁思据此签词，苏医总不能治矣，急买舟至扬，就九峰先生诊治。先生用孩儿参三钱、夜交藤三钱、白芍二钱、甘草五分、灯心五十寸、鸡子黄二枚，每个点青盐三分，轻描淡写，颇似仙方，翁一眼即酣寐。道光九年正月翁又抱恙，医至二月半后，愈治愈重，自分不起，命小香至祖师殿求签以卜生死，仍得第十六签，翁曰莫非我尚可活，但苏医不能，九峰先生吾不能请。李冠仙与吾家世好，请当来。连夜放船至镇，予念交谊，闻信即行，于二十二日开船，二十三日辰刻到毗陵，屈指二十四日始能到关，不意忽遇大顺风，船行如驶，酉初已抵浒关，不及五个时辰行一百六十里，在河道实所未经，岂非神助。到即进诊，翁已弱不能言，止低声曰；六兄救我。诊其寸关皆沉闭若无，惟两尺虽小而数，按之有根。出见案上有十全大补方，候于是晚不至则服之。当有关医施朗山先生问予曰：此数人公订之方，不知可服否。予曰：年近古稀，气弱至此，十全大补，自应是理。但阅前方，人参、熟地所不少，并非不补，乃愈补愈坏，或者用补太早乎?翁素有痰患，今反无痰，而脉来上中二部皆沉闭，岂非痰因药补，胶固不活，阻塞气机乎?若尽由于虚则尺部亦应沉弱不见矣。故此方将来当可服，而现在则断不可服，恐痰更结而气更塞，竟至不治也。且其尺脉甚数，温补亦恐非所宜也。于是变化大半夏汤，用孩儿参三钱、半夏粉三钱、白蜜三钱、竹沥三钱、姜汁少许，千里长流水扬三百六十五遍，煎服。翁已十日不寐，服九峰先生旧方亦不寐，服予方后忽然安寐约两时许，寤即痰活，连吐数盂，心中畅快。请予复诊，则寸关皆起矣。方亦轻描淡写，而灵异如此，即予亦有所不解。三进原方，日见起色，见其脉总兼数象，渐加石斛、生地，十日即起床健饭，又去白蜜加陈仓法十日，饮食如常，精神清健，盖本火体，只宜清补，乃知前此皆参芪温补之误也。盘桓数日，予乃辞归，握别之际，翁谓予曰：兄似祖师意中人，何不皈依。予曰：惜身不能作道士。翁曰：何必道士，只在心耳。祖师以济世为心，兄亦操济世之术，以祖师之心为心即皈依矣。子曰；唯。长者之言，谨当书绅。然此正可见翁之为人不可及也已。

戴都统寸白虫治效京口都统戴公字鲁望，大解出寸白虫，甚至不解时三五条自行爬出。予曰：此脾虚生湿，湿热生虫，虫有九种，惟寸白虫居肠胃中，时或自下，乏人筋力，耗人精气。其虫子母相生，渐大而长，亦能杀人。于是以归脾去芪，加苦楝根、使君子肉，又加榧子肉为引，公问榧子肉何为?对曰：能杀虫。问可常吃否?曰：可。公服药二帖，虫较减而未尽。公乃买榧子一斤，无事服之，日尽半斤许，次日又服，大便后忽下虫二尺余长，嘴尾相衔，以物挑之，寸寸而断。榧子肉原可治虫，而专用多服，竟除寸白虫之根，书所未载，可谓奇矣。后有李氏子，虫蚀其肛，有似狐惑症。予代调理外，亦教其专食榧子肉，亦下寸白虫二尺余而愈。然则斯方竟可传矣。

李青原伤寒治效李青原兄，病伤寒头痛，项强背板，一身尽痛，甚恶寒而不甚发热，自服发散药无汗。予诊之，见其脉浮而弦，甚知其素来阴虚，不能作汗，以九味羌活汤去生地、黄芩，加当归八钱，一服得透汗而解。方本景岳归柴饮，景岳专用柴胡，只治少阳症，不能治太阳症，特变而通之。陶节庵九味羌活汤治江南伤寒最好，江南无正伤寒，不能用麻黄汤也。或议其黄芩、生地，不应见而用凉，然已见口渴欲饮，用之有效，否则不妨易之。予自治李青原后，每遇伤寒夹阴虚者，即以节庵景岳法参用，去芩、地，加当归，少则五钱，多至一两，无不得汗而解，三载以来取效不下数十人。然则斯法亦殆可传也。

凡发散药，太阳经居多，阳明经则白芷、葛根、升麻三味，少阳经则柴胡一味。仲景小柴胡汤为少阳症而设也。疟症不离乎少阳，今人用小柴胡汤治疟症，未尝不可，乃景岳五柴胡饮及正柴胡饮，皆用柴胡，太阳伤寒恐不能散邪而反引入少阳也。至叶天士治疟症，则又戒用柴胡，更不可解。今吴人患疟不敢少用柴胡，以致缠绵日久，甚有死者，皆其遗祸也。景岳名家，叶氏亦医中翘楚，一则重柴胡如此，一则弃柴胡如彼，岂非偏之为害哉。

郭秉和戒烟治效郭秉和嗜鸦片烟，其瘾甚大，忽诣予求戒。予思烟瘾甚怪，书称诸怪病皆属于痰，痰病求之不得则属于虫，五脏之中，为虫所据，则精神血气皆不能自主，而听虫所为，烟瘾之怪虫为之也。诸病从虚而入，诸虫亦从虚而生。五脏之中何脏为虚，则烟毒先入，而虫亦先生，故同此吃烟，而瘾之来也迥不相同，或神疲呵欠，或腹痛异常，或时欲大解，或精泄如溺，种种不一，大抵何脏生虫则现何脏之病，至其时虫欲得烟，其瘾乃至，今欲戒烟，非治虫不可，而欲治虫，非兼补其虚不可。郭兄之瘾来时即屡欲大解，中气肾气皆虚。于是以补中益气合补阴益气，每日作大剂与服，另治药末，用贯众、雷丸、芜夷、鹤虱、苦楝、锡灰、槟榔、榧实、粟壳诸多杀虫之药，稍加烟灰为引，沙糖调服，命于瘾初到时仍吃烟一二口，使虫头皆已向上，即将末药调服，虫食而甘之，而不知其杀之也。伊本服烟二十四口，如法服三日即减去一半，又三日仅余于每早四口，粪后逐日下碎黑虫，细小而多。十数日早上四口总不能免，复请予商酌，予曰：既如此有效，有何酌改，想虫根未尽耳，子姑待之。又十余日，伊忽欣然来告曰：我早上四口烟亦戒矣。问何故?曰：余昨大解后似有物堵塞肛门，极力努挣，突出而下，视之如一小胞衣，破之则皆碎虫也。一时传闻皆以为奇，后有瘾小者，以所余末药如法眼之，连治二人，此数年前事也。近日吃烟者更多，求戒者绝少，即郭秉和亦仍吃烟矣。嗟乎!我欲活人，而人皆求死，奈之何哉!此嘉庆二十年前事，邪片烟初本二三换，后忽贵至十换，郭姓本不甚有余，竟吃不起，所以求戒；后烟渐贱，所以复吃。三十五六年来烟贱至半换，吃烟者十有三四，到处烟馆，虽卖菜佣挑浆老亦多吃烟，下至乞丐辈亦吃烟，即穷且病，甚至于死，而皆不悔哀哉。

徽州余姓治效予三十岁时馆于京口，旗营呼协领家呼公六旬外忽得类中症，眩晕非常，头不能抬，夜不能卧，面色浮红。适万廉山先生宰丹徒，荐其乡亲唐朗山先生诊治，朗山以为虚阳上浮，以真武汤坐镇北方，用附子至三钱，合家疑惧，不敢服。朗山力主之，惟予赞之，一服而定，调理煎方百余帖，总用附子五钱，丸药亦重用附子，统计服附子十余片，精神加旺，后不服药，寿至七十七岁。江西宜服附子而能用之于江南郎山先生，真大手笔也。一时称奇，予亦心服，常相往来，多蒙指教，其学问深厚，脉理尤精，并非孟浪用药者。十余年后，李进之兄油行徽伙余姓行二年三十岁，六月出门讨账，抱恙而回。医者以为受暑，投以清凉，忽变周身寒冷，热饮嫌凉。诊其脉沉细若无，知其体本阳微，虽当夏令仍属感凉，以桂附理中汤用附子一钱，如弗服也加至二钱，如弗服也加至三钱，身寒稍减而热饮仍凉，直加至五钱乃日见有效，计服附子二斤许，症乃全愈。盖其家婺源皆服山涧之水，其性极寒，生斯地者体多偏寒，以寒体受寒凉服寒药，故一寒至此，医贵审时兼宜度地非易易也。然予之所以敢用重剂者，由先得叩朗山先生之教也。大凡脉沉多寒症，而亦有不尽然矣。嘉庆十八年予往常州，有朱某者小贩卖人也，，忽得奇疾周身畏寒，医投以温剂不应，因投以热剂如桂附之类，而其寒愈甚。爰求予诊，其脉皆沉，按之至骨略见疾数，知其为同气相求症也。以犀角地黄汤与之，朱本贱业，以得予至为幸，见方即服，一服而寒减，三服而全愈。此等症候，身寒脉沉，未有不用热药者。不知其伏热在至深之地，一遇热药相引而入，并人身之卫阳亦随之而入，故外反憎寒也。朱姓幸服热剂不多，尚能挽救，若肆用热药，如郎山之治呼公及予之治余姓，不过数剂，真阴内竭，肝风必动，不可治矣。孰谓切脉之可忽哉。

李楚生眼病治效李楚生三兄患目，二目皆病，左目尤甚，红痛异常，瞑不能开，勉强开之，盲无所见，头痛难忍，亦左为甚，尤可怪者，大渴欲饮，每日饮浓茶十大碗。蔡医以白虎汤投之，石膏每剂一两许，愈服愈渴，数剂后浓茶加至三十大碗，饮食不思，神烦不寐，终日终夜饮茶而已，两月有余，困顿已甚，乃延予诊。脉皆弦数而大，而右关数疾之中尤欠和柔，子笑曰：此非白虎汤症也。白虎汤乃伤寒时邪，胃有实热，大渴欲冷饮症所用。今因患目而渴，饮欲热饮，不欲冷饮，乃素嗜浓茶，克伐胃气，胃液干枯，求饮滋润，而其实润之者乃更伤之，故愈饮愈渴。彼石膏辈能治实热，不能治虚热，本草载虚人禁用，恐伐胃气，彼庸庸者不知，以为渴饮则当用石膏，而不知外感内伤有天渊之别，热饮冷饮有毫厘千里之分，率意妄投，不独损人之目，即损人之命不难也。其仲兄乃秀才也，问曰；闻目属肝，何患目而胃病如此?予笑曰：肝开窍于目，夫人而知之；乙癸同源，肝亏则肾亏，亦夫人而知之；不知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禀受于脾土，上贯于目而为明，故脾虚则五脏之精气皆失，所使不能归明于目矣。以脾与胃相表里而为胃行精液，胃主降脾主升，胃降然后脾升，饮食入胃，游溢精气，下输于脾，然后脾气散精而上输于肺也。今胃汁干枯，胃气不降，脾有何精液可升，尚能归明于目哉!况病者肝肾本亏，肾不养肝，肝虚生热，热盛生风，以久虚之胃，木火乘之，故不独燥热难堪，饮不解渴，且胃无和气，直致饮食不思，胃不和则卧不安，故夜不能寐也。至目痛自属肝火，头痛自属肝风，而今欲治之，必先救胃，救胃必先戒茶，然后大养胃阴，并养肝肾。胃喜清和，得滋润而气自能降；木虚枯燥，得涵濡而火自能平；火平则风息，眼无火不病，头无风不疼，如此调治，症虽险无虞也。病者虑茶不能戒，予曰：非戒饮也，特戒茶耳。于是以菊花、桑叶代茶，而先投以养胃阴扶胃气重剂，十日后即不思饮茶。然后兼调肝肾，并或清肺以滋生水之源，或清心以泻肝家之热，千方百计，乃得渐痊。二年后其尊人亦得目病，蔡医以为能治，不必延予，而一目瞽矣。

柏邃庵协领耳患临危治效京口协领柏邃庵，予三十岁时馆子其家，彼此契好，不啻手足，计今三十余年矣。邃庵方正从无淫鸦，奈二十余岁初次进京，未知检点，竟不知于何处旅店蒙其不洁，头生颗粒，有似广疮，急延外科医治，想用捺药，随即痊好，而年余发下疳，外科调治久而不愈。予劝以仙遗粮汤下五宝丹，由渐而愈。邃庵最畏服药，愈后未经清理，后乃发为阴癣，腰以下腹以上蔓延无隙，其痒异常，然三十二年以来竟无他患。不意于道光十一年忽有教以医癣者，用紫荆皮为末，以白芨磨汁调敷。余闻之，再三劝以勿治，盖疥癣之疾不足忧也。设使治愈，必生他患，奈邃庵竟为所惑，不纳予言。日以二药裱敷下体，自秋徂冬，癣竟全收，不复作痒，欣然得意。十一月望后忽患耳痛，就予诊脉，其时适值云汀宫保忽患吐红，专礼见招，是日诊脉后即束装赴省，余谓儿辈曰：邃庵脉象大为不好，恐有重症，而予适不在家奈何?儿辈唯唯，盖其一切如常，予言似不确也。赴省一月予接家信，据云邃庵病势沉重，有朝不保暮之象，请予速回，或可一诀。余不胜骇然，幸宫保恙已全愈，随即买舟南下，一日达镇，即诣柏府看视，见其耳连项肿，稠脓淋漓，臭不可近，人则一丝两气，盖已米饮不下者九日矣。见余至亦不能多言，惟曰：弟虽来，吾亦不吃药也。询之伊子症势如此，何为不肯服药?据云一月之中所请内外科服药不少，大抵清凉居多，以致胃败，故邃庵誓不服药矣。予因转为邃庵曰：兄之病源，惟予深知，他人不及知也。不知者认为寻常之火毒，必用凉药，须知此症不但不可用凉，且宜用温，兄如服弟药，三剂必然有效，如不效再不服药何如?邃庵闻以温易凉，不觉首肯。予遂以归脾汤加减，另以五宝丹加西牛黄与服，三剂后臭味顿减，口味大开，精神渐振。邃庵问予何药之神也?予笑曰：兄之病根在三十年前，他医不及知，即兄亦念不及此也。兄当年曾沾染恶气，误服捺药，后变为下疳，愈后未经清理，渐化为阴癣，此癣为余气之出路，且周身之湿热皆从此出，原万无治理者也。奈兄误听人言，忽然欲治，居然治愈，而究之风湿热毒从何而去，不觉上攻清窍。又值现与统军不合，告老罢官，虽素阔达，究非得已，Jb怀未免不畅，心寄窍于耳，故病发于耳也。医者不知，肆用寒凉，使热毒欲发不发，遏成臭气，异乎寻常；人之脾胃喜香而恶臭，此等恶臭积于胃中，胃气焉得不败，尚冀饮食之甘乎。且夫治余气之法，以升透为主。尤以扶正为主盖余气即邪气也，正气衰则邪气陷而入内，正气旺则邪气托而达外。常见庸庸者治湿毒之症，专主苦寒攻下，百无一愈，诚昧于医理也。兄之症情节过多，医更难明，动辄得咎，予用归脾汤法可以养心，可以健脾，可以扶胃，可以开郁，可以建中，可以托邪；而又用加味五宝丹诸多宝贵，败毒搜毒，专使外透，不容内蕴，用药得当，似乎通神，虽然现幸获效，仍须癣发，方许收功也。数日后癣渐作痒，十数日后癣遍下体，而耳患全愈，饮食倍常。始终总此一方，并未改易。方余自省回，见邃庵光景亦疑不可救，而竟获速效，此其中殆有天焉，非人力所能致也。

李曜西子疟症误药几危治效李青原之弟曜西，吾长子之襟兄也。其子于初秋患疟，医者为徐姓，延至八月中，忽请予诊。据云疟本寒少热多，多汗而热难退，徐医连投白虎汤，石膏每用一两，热较减而寒较多，现则寒后不能转热，有气自少腹上冲，疼痛异常，至不能受，约有一时然后渐渐转热痛，随热减热壮而后痛止，胸次饱闷，饮食不进，神情疲败。徐医屡用顺气止痛等法，全然不应，故请斟酌。余问何以用白虎汤?据云因病者热多渴饮，予问渴饮几何?曰热时约饮二十次，每次一茶碗盖。予笑曰：次数虽多，茶碗盖贮茶无几，虽二十次不足两碗，不算大渴，再问病人欲冷饮欲热饮，则专用热饮。予曰：据此则大错矣。书载白虎汤症，必大渴欲冷饮，而后可投，足见虽渴欲饮而不欲冷饮，尚不可投也。况并非大渴且欲热饮乎?且夫治疟之法，必寒能化热而后可愈，岂有寒本少而欲其寒多者乎!夫白虎汤在疟门未尝不用，然必热疟而后可。今症汗多热难解，明系暑疟，暑中兼湿故也。暑乃阴邪，热乃阳邪，岂可徒见其热遂以阴邪，而用阳邪之药耶?此必误用白虎致寒转增，而将暑邪逼入肝肾，以致肝气挟肾气上冲也。曜西问疟乃少阳症，何以转入肝肾?予曰：五脏皆令人疟，而不离乎少阳，少阳胆经，胆在肝叶之下，肝胆相为表里，胆经邪热，为寒所逼，不得外达，则内传于肝，乙癸同源，则又内传于肾，余向诊令郎脉象，肝肾本虚，所谓诸病从虚而入也。当其疟来寒固因寒药而加甚矣。至热邪为寒所遏，欲达不达，转将肝肾之气逼令上冲，以致疼痛异常，神昏气逆，久之而热渐透，疼亦渐止，久之又久而热大透疼乃全止，邪气透而肝肾之气乃宁也。至始尚能食，今则全不能食，皆因石膏诛伐无过，大伤胃阳之故。曜西闻予议论，以为透辟，遂请入诊，诊得脉来沉象，按之弦数，左关尺尤为不静，右关沉而不数，按之无力。予曰：症本暑疟，无服热药之理，奈过服寒凉，邪陷肝肾，非附子理阴煎不可。虽然其法过大，诸公未免疑虑，权以当归建中改生姜为煨姜，投之以观进退。一剂后痛较减而热较易，渐欲饮食，二剂后痛又减而热又易，然肾气仍冲，而疟不能止。予竟用附子理阴煎，曜西尚在游移，予告之曰：桂桂附子之先声也，煨姜炮姜之先声也，归芍熟地之先声也，建中既已有效，又何疑也。建中虽能温中，不能纳肾气补肾阴以托邪也。今用附子理阴，以熟地一两纳气归肾，兼以平肝，即以托邪；加以附子五分、炮姜五分，温中散寒，领邪外达；当归三钱，和阴化疟。斯方也疟可以已，奈何不用，而任疟之缠绵耶?再三开导而后肯用，如方一服，不独肝肾安宁，而疟竟止矣。知者无不以为神奇，适云汀宫保招赴清江，未能一手调理，半月后予自清回，复请往诊，盖其疟已反，他医不敢用原方，虽轻不愈。予仍以原方投之，一剂而愈。愈后连服七剂，疟不复发，而饮食香甜，精神如旧。古人称有是病即有是药，不我欺也。庸庸不知，差若毫厘，谬以千里，戕人性命，如同儿戏，岂不深可痛恨哉。尤可恨者，成效在前，犹执已见，不肯遵循，真所谓下愚不移，不教诲屑者矣。

吴婿疟中又中热治效吴泽之吾婿也，甲午岁馆于孩溪，夏秋之交，天时盛暑，致患暑疟，地无医者，唤舆来城，至晚到家，似无重恙，乃上灯时忽然昏厥，手足抽搐不知人事，惟时作笑，旋又身热如炭，烦躁异常，其时城门已闭，余不及知，天明得信，随即往看，举家慌乱，病者情形实已危急。诊其脉象洪数之中更兼躁急，夜间有刘医来诊，以为中暑。余曰：非也，此中热也，此热中厥阴也。热中足厥阴肝经，故抽搐；热中手厥阴心包，故善笑。中暑之脉数而兼濡，暑乃阴邪也；中热之脉数而兼洪热，乃阳邪也；此又兼躁急，乃素本阴亏；又中阳邪，有孤阳无阴之虑。虽然勿谓全未中暑也，其作疟也，其中暑也。因患疟而来城，由孩溪至城几四十里，至晚方到，则其动身必不早，连日天久不雨，亢热异常，一路烈日当空，四野又无避处，以中暑之虚体，日行于炎热如焚之中，有不中热者乎?故此乃先中暑而后又中热也。为今之计，且治中热，幸未服错药，似尚可救。以大剂犀角地黄汤加羚羊片三钱，犀角入心包以清热，羚羊入肝经以清热，生地辈则养阴清热，以化亢阳，外加竹茹、竹叶、西瓜翠衣凉心清热化痰以为佐，一服后人事渐醒，不复笑而抽搐，然尚神烦谵语，浑身不着一丝，三服后始知着裤，热退神宁。伊长兄渭筠素来友爱，见此十分欣悦，以为全愈。余曰：未也。中热虽解，中暑尚未全解，暑疟尚不得免耳。后果复行作疟，其脉弦数之中总兼躁象，汗出不易。余知阴疟之故，于小柴胡汤多加生地辈甘凉养阴之品，真阴难成而易亏，又系胎疟不能骤止，十数贴后始能霍然。至次年乙未，馆于东马头夏间又患暑疟，张医投以清脾饮，更觉烦热异常，急急回家就医，余仍投以隔岁原方，两剂而愈。

兰如弟鬼病治效兰如七弟吾胞弟也，又受业于予，入泮食饩晶学兼优，学中拱服且素不好色，专恶淫邪，惟信阴阳，未免偏执。道光十三年有友郑某妻病莫治，托求仙方，兰如诚心设坛，乩竟自动降坛，诗句甚属清通，自称清风真人，兰如以为神异。然所降之方全无效验，此不过灵鬼游魂能通文义者之所为，非真仙方也。果仙也，方岂有不验者。奈兰如十分敬信，以为神仙竟可求而至。十四年元旦乃兰如花甲寿辰，忽独自一人辟居云台山道院，托言持斋诵经报母，半月后回家开馆，而早晚独处密室，不许他人窥伺，惟闻檀降香气彻夜不绝。吾弟兄久已分居，伊继室年轻不知道理，二三小儿女更不知事，听其所为，吾家竟毫无闻见，百日后兰如怡然自得，偶与余晤，谓吾子皆能诚信，将来欲传之以道。予询何道，谓予不信，笑而不言，予亦置之。忽于秋间伊家传兰如往往彻夜不眠，似与人吵闹，不知何故?中秋日兰如进城敬香，顺至于家似有话说，予适不在，怏怏而去。据内人云：七爷神情恍惚，消瘦异常，近闻其家称有鬼缠闹，光景逼真。奈何予因终日诊病，未能得暇，因思二十二日秋分年例祭祠，伊最重祀先，是日必到，可以面察情形。于是前期约伊早会，是日与合族在祠专候，直至日午而兰如不来，特着人往请，竟辞以病。予更着仆人率舆夫四人将舆前去强接而至，至则在祖先前伏地大哭，口称我如何该如此死法；且称我如此伤痛，他竟不许我眼泪出来。众人拉劝不起，予亲自扶起，见其面果无滴泪，予曰：据弟言是有鬼矣。论治鬼予实有专长，弟无虑也。祀事毕后，唤舆同至予家，予细加盘问此鬼从何而来，伊尚含糊，予笑曰：弟虽不言，吾已知之矣。此弟炼笔录招来之鬼也。兰如惊曰：兄何以知吾炼笔录?予曰：弟之生性志诚而愚，素信鬼神，闻去冬弟为郑姓设坛扶乩，居然有甚清风真人降坛，此不过一鬼耳。夫秦皇汉武求神仙而不得，千古奉以为戒，岂有我辈凡人设此乩坛即有神仙下降者。故夫今之扶乩者有二，一则全无凭借，自画砂盘，假托神仙，以之愚人；一则或遇游魂，居然乱动，误认神仙，转以自愚。究之愚人之害尚小，而自愚之害则不可胜言也。故夫清风真人实鬼也，而弟直以为仙也，神仙既可求而至，何不竟炼笔录使仙与我合而为一也。故弟吃报母斋至百日者，实炼笔录也。他人炼笔录十无一成，而弟独能成者，有现成清风之鬼魂，鬼欲附弟，而弟又求鬼，故一炼而成也。弟与鬼初合之时必有彼此相契之意，故弟以为神奇，而且欲传诸侄也。久之而鬼附人身有何好处，自然转生恶念，欲害弟命，鬼本利人之死也，甚且鬼生痴念，冀弟死而伊即借躯壳以回生，若此则逞其魑魅魍魉之术无所不至矣。愚揣度如此，然乎否乎?兰如曰：人鬼情形，皆被兄道尽矣。弟实因扶乩有灵而炼笔录，附弟者即清风真人，伊称前生文士，位列桂宫，五六两月以来常作诗文，文笔清挺，且甚敏捷，所作古风大有古气，非弟所能，弟深佩服，以此日复一日，契合甚笃，凡所谈论，无非文章道义。不意七月间伊忽语涉淫邪，弟切责之，伊亦托戏言而止。弟家素供观音圣像，十五日弟清早敬香，伊忽于圣像头顶幻出大红鞋小脚一双，弟不觉大怒，责问何亵渎神灵，无礼至此。伊言初亦善念，今不知何故变为恶念，如肯淫欲，可以相安，否则必致弟命而后已。从此之后，日以淫词亵语聒噪不已，偶见少妇略施脂粉，伊即幻其全身一丝不着，蛊惑弟心，甚即见一油头背面，伊即幻出背面全体以相惑，致弟不敢见妇人之面。八月以来，伊见弟心不动，遂于夜间作闹，使弟不能安眠，眠则幻作淫梦，欲遗而醒，弟谕以既然不合，何不便去?伊言能来不能去，已与我合气，除非弟死，伊方能去。弟言我亦何能即死?伊言或刀或绳，皆是死法，否则耗尽精神，亦不愁弟不死。弟不听其言，伊彻夜吵闹，睡则抓心，弟已八夜不沾床不合睫矣。伊言弟命亦在早晚，今见兄面不过一别而已。予笑曰：弟何愚也，死生有命，鬼何能为?且此鬼欲弟死而不能死弟，乃欲弟自觅刀绳，其伎俩亦可鄙之至，弟何惧焉！予又若与鬼言曰：尔既通文义，当知情理，吾弟如此敬尔，乃忽诱之以淫，且惧之以死，反脸无情，天良丧尽，足见尔生前有文无行，淫恶多端，天理不容，以致绝子绝孙，死后游魂无所依归，不自修省，犹思害入耳。然吾笑尔有害人之心，无害人之力，且有我在，我将以药治尔，不去则以火在鬼哭穴灸尔，不去则以针在十三穴刺尔，看尔如何当受。据弟云：鬼在腹中不时说语，似以说话为生气，弟与他人言，伊即怪弟不听伊言，更加吵闹，其音聚于耳底，竟致不辨人言。今与兄言，伊即不吵，且若静听，不知何故。予闻之暗喜，据云鬼乃教门，不许弟吃猪肉。予是晚大烹肉食，强弟大嚼；据云鬼遇饮食之馨香者，虽相隔甚远而能嗅其气味由鼻入腹；予以大蒜汁调雄黄、朱砂末，令弟先涂鼻窍而后食，鬼竟不敢复嗅，盖鬼不能饮食，惟借馨香之气味以为养，每饭肉食既为其所恶，而雄黄、朱砂又为其所畏，间有合式之馨香又不敢嗅，则失所养而鬼气亦渐衰矣。予因谓弟曰：治鬼易，治心难，妖由人兴，鬼不自作。弟读孔圣之书，而于敬鬼神而远之一语全不领略，心多妄念，致受此累，从今以后，当正其心，不可信鬼，不必惧鬼，任彼多言，弟只将心拿定，听而不闻，鬼术自穷。而予又以药治之，不愁其不消灭也。是夜予与对床而眠，先制安神定魄，扶正辟邪汤药，临卧与服，又以云汀宫保所书"天地正气"四字，每字上有两江总督朱印，向闻字能辟火，兹又以之辟邪，悬于床后。又有家藏真藏香，嘱人于弟卧床后暗暗点起，予亲视弟卧，见其小衣不去，知其为夜间不眠地也。予责之曰：我再三教汝不要惧他，汝胆怯如此，鬼安得不放肆耶。逼令尽去小衣，且令人将衣远置他处，告之曰：有我在此，保汝安眠，不必作中夜起舞之想也。先是鬼不独不许弟安眠，且诱以彻夜舞蹈，因炼笔录时有持笔手舞一法，鬼诱以如此而来仍须如此而去，实欲耗其精神也。故我言及此，是夜弟竟熟睡至辰正方觉，予亦适寤，偶然一咳，据弟云鬼闻咳声在腹内吓得跄了三跄。予更暗喜，知予必能治之也。于是第款留在家，暇则以言语治其心，晚则以药石治其鬼，夜夜安眠，精神渐振。然鬼无我在前仍刺刺不休，服药后较为安静，而日间尚在胸次拱胀作祟，于是另制丸药，早服三钱，午服三钱，晚则进药，鬼势渐弱。一日弟述其言曰；令兄医道虽好，但我与尔合神，必欲治我，岂非两败俱伤耶!予笑曰：伊自称文士，究竟不通，夫神藏于心，神合则心合，心合则式好无尤矣。今弟现深恶而痛疾之，心之不合甚矣，尚何合神之有?彼此说话不过借气耳，弟如能听而不闻，将气亦不能借，尚望合神耶?一日弟又述其言曰：伊连日深自悔恨，先本欲致弟命借躯壳以回生，不意百般淫诱竟不动心，真是个正经人；又遇见令兄医道高明，连鬼之情形无不灼见，真乃我前生作孽，反陷于此，进退无法，望你转恳令兄设一良法，让我离去，感激不尽。予曰：借躯壳以回生，本其不通之想，世有暴死而鬼附以生者，其精血本尚存也。今伊欲弟淫欲而死，必定精枯髓竭，所谓无用之躯壳，伊些须鬼气即能回生耶?今伊既愿去，伊从何处来仍从何处去耳，何必求予。弟又述伊答言曰：伊本从口鼻而来，今屡次欲从口鼻挣出，竟不能去奈何?予曰：清窍即不能去，浊窍亦可去，伊尚嫌秽耶?数日后弟又述其言曰：伊言令兄分咐浊窍可去，实属出路，我此时亦不嫌秽，但我屡次欲由浊窍挣出亦不能去，转恳令兄用药之中加何药品使我乘势而去，感恩无尽。予笑曰：小鬼头，敢欺我耶。夫正气旺则鬼气衰，正气衰则鬼气旺，一定之理也。今见弟正气渐旺，伊之鬼气渐衰，从前恐吓之术不行，乃为哀怜之语，骗汝以骗子，以为予即可信其言，因于药巾加大黄、巴豆之类，大为攻下，冀其乘势而去，其实伊仅鬼气耳，大黄巴豆攻下有形之物，不能攻下无形之气，徒致无故攻下正气大伤，鬼气复旺，将更作祟，使予难治，伊视我为何如，乃敢如此见欺耶。小鬼头刁恶异常，我自能逐渐消磨，有如凌迟碎剐，以报其恶，将来连鬼亦不能成，尚欲何往耶?此鬼凡三变，七月以前居然文人，七月以后竟是恶人，遇予以后又似小人。予亲至弟家，将所作诗文、所供牌位-齐烧毁，嘱弟恐吓之言固不可听，哀怜之语亦不可听，总以不动心为主。伊千方百计欲动弟心，弟心动则可借气，心不动则伊不能借气，不能借人之气，鬼气自易消磨，听而不闻乃不动心之要着也。一月之中，予与弟同卧起，不时开导，加以药力，鬼气渐下不至心胸，语音渐飘不在耳底，而眠则无日不安也。九月二十日外赴清江，半月回镇，看弟光景未见大好，据云鬼见兄出门大为欢喜，以为此番准可要弟之命，在腹中颇不安静，因兄前有不去将针之言，闻有包姓针科请来用针，鬼将气拱在中腹，包姓即拱处一针，拔针之后觉气外泄，而鬼并未去，反行得意，夜间渐不安眠，精神渐觉恍惚矣。予默思治鬼原有针法，书所谓十三鬼穴一齐针是也。但此鬼已与人合而为一不能用针，前言不过恐吓之耳。不意弟不解而妄请针科，包姓又不解而妄用针法，所针又非鬼穴反为鬼所戏弄，致伤正气，正气虚则鬼气旺，所以又将作祟也。幸我早回，尚无大害，惟此故不能与弟直言，弟知即鬼知也。因慰之曰：包姓本不善针，而此鬼伎俩有限，亦无须用针大法，今我已回无虑也。弟言鬼见兄回，亦甚惧怯，现在此报怨命运不好，无生理矣。予曰：此无耻之魍魉，不必睬他。复将弟邀住家中，仍同卧起如前，调治二十日后，鬼气渐由中腹下至少腹，语音更远而低，且不成文，意欲拱腹无力而止，初时每大解后鬼必拱闹，正气稍虚也。两月余以来转觉大解后腹中稍快，鬼气渐消也。弟亦知鬼无能为，欲回家去住，予知无反覆，听其自便，惟丸药尚逐日令服，嘱全无而后已。弟回家后亦二十余日，而后影响全无，真如凌迟碎剐，鬼不成鬼也。所服煎方不外乎气血两补兼以定魄安魂，服丸方则生熟黄精、龙骨、龙齿、虎骨、鹿胆、犀角、羚角、琥珀、朱砂，诸多宝贵灵通之品，镇心辟邪，外加桃奴、箭羽、雷丸、雄黄杀鬼之药，又以羊肉汤和丸，因鬼系教门，投其所好，又借腥膻之气以散鬼气。知弟病者鲜不以为万无痊理，乃竟为予治愈，一时以为大奇。然此病固非予不能治，非弟素不好色不能治，而非亲兄弟而甚相好者不能治，不然徒知用药，而无千万言讲说之功，与数十日同住之久，亦安能获效哉。究其受惑之原由扶乩而起，今之以扶乩惑人者甚多，能毋闻之而警惧乎。鬼之挪揄兰如，刁诈百出，变幻无穷，不能备述，此不过纪其大略而已。

刘松亭患疟转痢治效刘松亭清江浦知名之士也，年将七旬，夏患暑疟，寒轻热重，医者朱某亦清江之翘楚，清扛风气爱用大黄，不论风寒时邪，见热不退即行加用。朱某未免稍染习气，见刘公热重，即加大黄两剂，后遂变为痢，红多白少，里急后重，一夜二十余遍，年老之人又属疟后，委顿不堪。知予在浦，延请斟酌，予至见朱某业已定方，仍以大黄为主，予曰：痢疾滞下，大黄原在所当用，但此症非本来痢疾，乃疟变为痢，少阳热邪陷入太阴，在书为逆，若再攻下，恐脾气大虚，又属高年有下陷之虑，书称和血则便自愈，调气则后重除，似宜以此为主，兼用喻西昌逆挽之法，使邪气仍从少阳而去，庶为平稳。朱某亦以为然。嘱予立方，予用当归八钱、白芍八钱、甘草八分以和血也，加红糖炒查肉三钱、木香五分、广皮八分以调气也，加川连五分、黄芩八分以清热也；外加柴胡二钱，以提邪出少阳，一服而大解通畅，滞下全无，再服而红白皆净，其家疑复作疟，而疟竟不来，盖皆化去矣。此方治虚人痢疾最宜，予屡获效，然非重用归芍不可。闻清江药铺见用归、芍至八钱以为奇，夫用大黄至一二两不以为奇，而用归、芍至八钱则以为奇，此邦之人狃于积习，良可慨也。

浒关顾某治效道光九年予应浒关黄拙安之召，有顾某因与人忿争，忽然直立不能卧，诸医罔效，恳予诊治。予一见曰：此肝叶倒竖也，伊家惊问肝倒转来还能治耶?予笑曰：病患不能识，既识之易易耳。用小温胆汤加龙胆草，再加金器同煎，另以猪胆一个悬高梁上开一小窍，令胆汁滴下，将火炉药铣对准，使滴滴俱归中，俟汁滴尽药亦煎熟，一服而愈。举家以为大奇，嗣有关医虚心者，特向予请教，以为先生治法可谓奇效，但案云肝叶倒竖，而所用药品皆入胆经何也?应之曰：此安甲和乙法也。肝为乙木，胆为甲木，胆在肝叶之下，肝之庇荫若母子然，凡肝气上逆未有不胆气随之者，故平肝不及，不如安胆。譬如母携子出，与人作闹，劝母不依，姑以饼饵骗令小儿欲归，其母因爱子之故，亦只得息怒而去。且夫肝为将军之官，谋虑出焉；胆为中正之官，决断出焉；经以十一脏皆取决于胆，而肝尤取决于胆者也，故安甲木即所以和乙木也。关医闻之拜服而去。

丹徒县吴晴椒内治效杭州进士吴晴椒宰丹徒，其夫人忽得异疾，每于梳头后胸乳间发紫斑，心中难过之至，约一二时许斑消心定，十余日不愈。乃请予诊，予问何不早梳头?曰：早梳亦然?何不迟梳头?曰：迟梳亦然。会迟至申酉梳头亦无不然，第惟不梳头耳。诊其脉皆沉象，两关按之则左弦数而右滑数，予曰：此脾气也，而兼乎肝。左沉弦而数者，肝气郁而肝阴亏也；右沉滑而数者，脾气郁而湿热不宣也。夫脾主健运，肝主条达，今皆以郁故土受木制，湿热亦郁于脾而不化。脾主四肢，梳头则两手皆举，而脾气上升，湿热随之而升，故心胃之部外则发斑，内则难过，梳头之后手下垂，而脾气亦下，湿热仍归于脾，不复上扰，故病象暂退，而根未拔也。所幸湿热不重，只须和其肝脾，开其郁结，透其湿热，病自退矣。予进以补阴益气煎，以熟地平肝，以山药健脾，以柴胡疏肝，以升麻苏脾，以陈皮、甘草、当归调和其中，一服而愈，再进二服以善后，永不发矣。

谢蕉石先生间日不寐治效附戴六兄治效谢蕉石先生江西人，原任开归道现扬州安定书院掌教，其人胆怯多疑。适虞运司有七情郁结之病而爱吃热药，扬医郑姓尽以桂附投之，镇江府学司训陈君更加石琉黄丸，以致脏腑烧烂，大便下血如烂鱼肠，犹不肯稍服养阴而死。蕉石先生素所交好，因此伤怀，转生疑惧，忽然间日不寐，不寐之日，夜固难过，而昼亦各病丛生，如头晕头痛，腰疼腿疼，心跳肉晌，腹胀痛等症，或来或去，变幻无穷，惟得寐之日较为安静。扬医无能治之者，先生更加惶惧，延一张医字学林留住斋中，日夜医治，毫无效验，而病象更多，精神日减，隔江延予。即予初亦不解，不过育心宁心等药，亦无甚效。三日后予细想病情，审视脉象，不觉恍然大悟，盖其脉象三日以来大小疏数不能一致，有似邪脉，而察其神情并无外来邪祟，必三尸为之也。盖尝考之三尸，或称三彭，上尸彭琚住泥丸宫，中尸彭质住膻中，下尸彭矫住脐下丹田，三尸喜人为恶，不喜人为善，修炼家必斩三尸而后得道。然能斩之者何人，修炼反成疯魔，皆三尸为之也。至于人之运用，总在一心，夜寐则神静心藏，何反多梦，亦三尸为之也。人有隐瞒之事不肯告人，而梦中反自说出者，三尸喜揭人之恶也。夫心为君主之官，胆为中正之官，如果心正胆壮，三尸亦可安静。若心虚胆怯，疑惧环生，则三尸从中侮弄，病情愈出而愈奇，俗所谓疑心生暗鬼者实常有之，不必外来之鬼，大约即三尸耳。三尸谓之虫，又谓之神，极其灵异，虽守庚申者不能斩也。今蕉石先生心胆本虚，又生疑惧，故三尸得间之作祟。此非治三尸虫不可，但用药不与病人知，病人知之，则三尸虫知之，二竖之技量可畏也。于是与四少君细剖其理，嘱以开方，勿与尊人看阅，症始可治。少君有难色，谓家君不独阅方，且时本对草，焉肯不看方药?即另立药方，家君常常服药，稍有异味，要追究奈何?予思方不与阅不可，药全与知不可，好在先生有性命之忧，而十分信予，当可进言。因于进诊时谓之曰：大人此症调治良难，然能不究方药，则予煎方外外另有丸方，可保一服即效。若大人必知何药，则药必不灵，予技已穷，只好告辞。先生因予言激烈，只得答应。予因另开丸方，皆杀三尸虫之药，加以宝贵镇邪宁心之品，是晚正值不寐之期，以二煎汤药下丸药三钱，居然一夜安眠，从此以后无夜不寐，精神如旧，二十日来并无反覆。予即告辞归里，蕉石先生云：病已痊好，不敢屈留，但早晚必得一人看脉才可放心，并愿送银一两在此过夜，当请何人?予对曰：府上本有张先生住此，何不仍请伊来。张医脉理颇好，时运未通，一两一宿，必然情愿，好在无须伊另用药也。于是将张学林请来，予告之曰：大人此症甚奇，予幸猜着，特荐先生来此，万勿更方，先生住此，大人全愈，即算先生看好，亦可得名，不与先生争功也。伊似甚感佩，再三问予究系何症，丸方何药，予如不告，恐其多心，因大略告之曰；此因疑生虫，不过用杀虫之品，加朱砂、琥珀以宁心育神耳。但治法药不与病人知，幸勿说破。次日予即辞归，乃七八日又专差过江说病已反，逼予到扬，予至谢府，先晤四少君，问病何故忽反?少君曰：此张先生之害也。家君本时访丸方为何药，总对以冠仙先生不知在何处合来，实在不知。乃张先生来，家君再三盘问，伊即言略知一二，大抵朱砂、琥珀之类，家君即将予唤进大声呼斥，谓予明知不言，朱砂如何吃得，人家以毒药杀汝父，汝亦不吉耶。从此以后不吃丸药，仍间日不寐，诸病丛生。张先生无法可施，只得又来奉请。予闻之，亦着急之至，进见蕉石，即恳予曰：先生救我。予曰：予前本救大人，不敢毒杀大人也。病已愈二十日予始辞归，予之治法，本嘱大人不问药始有效，奈大人多疑，必访何药，张医不知医理，告知大人，因此不服丸药，除此之外，尚有何法耶?大人曰：吾今再吃丸药如何?予曰：再吃亦断无效也。是夜正当不寝，大人嘱煎药人加丸药三钱在内，临卧服之，依然不寐，次日难过异常，吃饭时忽请予进内，谓予曰：先生看我如何?时二月初春寒不减，大人重裘皆大毛也，乃忽皆脱去，止穿丝绵小袄，而大汗如雨，将小袄湿透胸膛坦开热气腾腾，据云近日每饭必然大汗，今日仅吃饭一口而汗即如此，直截不能吃饭，奈何先生务要救我。予想三尸虫因知昨晚药内有制他之药，故更幻出此象也。予因此转得灵机，因慰之曰，不必过急，容予思之。盖汗虽心之液，而饮食时多出于胃，蕉石性多偏好，其饮食非极热者不吃，其胃本有积热，三尸故得借此作祟，今借治胃热，暗加一治三尸之药，假设其词，使病人知其药而不知其用，三尸虽灵同二竖，亦不知所避也。少间谓之曰：大人不寐之症尚可缓治，而此大汗倒甚可畏，急须挽救，不然恐汗脱也。伊本心虚胆怯，闻此急求治汗。予曰：大人果然顾命，从此饮食不可过热，而胃中积热已多，必须重用芦根带凉带通，汗可渐少；但芦根必须常服，而其性颇凉，恐服之又生泄泻，必须更得一药可制芦根，不至泄泻。如二术健脾可制泄泻，而未免过燥，与芦根不合。再四思维，止有黄精一味，脾肾双补，可与芦根合用，不改其清凉之性，而又可不至泄泻也。蕉石即要本草来看，予即将本草赞黄精功用处指点与看，而内有杀三尸虫一语，伊本不留心，而予不等看完即令拿去。伊怕出汗，即令速买二味，芦根二两，黄精三钱，当晚与服，是晚吃饭亦即无汗，是日本当寐之期，夜固安静，明日当不寐之期仍服二味，汗既不出，夜得安眠，从此煎方，以二味为引，夜夜安眠，诸病皆无。予屡告归，伊家款留不放，直至一月后始得旋里。四少君问予前丸方何以无黄精?予告之曰：此用药之道也。此等怪症实不经见，予精思而得之，所用丸药十数味，多方以治之，以为当可有效，尚留一二，以为后图，设使竟用完了，后被张医说破，岂不束手无策耶!此道光十六年事也。越十五年，咸丰元年，又有戴六兄之症。戴六兄字槐卿，素亦心虚胆怯，偶住场下空房独宿，颇生疑惧，忽觉背心微寒，渐觉周身怯寒，因而睡去，似入黑暗地狱中，绳捆索绑，难过异常，欲喊不能出声，欲动如石压住，恶境多端，不能细述，夫来必待有人来带推带喊，得以醒来，如出苦海。次日另移卧地，而恶梦依然，从此神情恍惚，饮食不甘，睡则恶梦难受，或炎热时盖薄被犹嫌凉，或夜回凉不盖被犹嫌热，或夜间大笑，或白日大笑，不笑时间之，彼并不知。由场下回扬，觅一汪医诊视，与以归脾汤宜乎合式，乃二三剂后，觉心忽然落下，自觉有声，从此五日不寐，全非归脾汤之故。只得过江觅医，先就蒋医某诊，蒋以为阳虚用桂附等药，正值长夏炎热非常，伊不敢服，转就予诊。予诊其脉，大小疏数不一，知是三尸虫，因疑惧而作祟，与蕉石先生同。因告之曰：此症非寒非热，奇幻百出，医家鲜能知之者，兄既遇我，可保必愈，但必不看药方，如看药方，予断不治。伊素知予，深信不疑，所有药方，命伊子来取，予见面即于补胆养心药中加以黄精，嘱临卧服，即得安眠，不做恶梦。然其所现之症，大有祟气，恐其所住空房本有阴邪之气，以致三尸借此作威。又另合丸，方用黄精为君、佐以犀角、羚角、龙齿、鹿霜、虎骨、龟板、雷丸、朱砂、琥珀诸多宝贵灵通之品，壮心胆而通灵明，制服三尸。又加箭羽、桃奴，兼制邪魅之气。又嘱用上等朱砂大块包藏顶发内，二十日来，不独恶梦永绝，而诸恙全无，不似当年蕉石大人之难治。此等症候，古书所无固由，予看出睡梦颠倒皆三尸为之之理，亦由书称药有不与病人知者真不我欺也。《内经》论梦甚详，亦各有因，如阴甚则梦大水，阳甚则梦大火，上盛则梦飞，下盛则梦堕，甚饥则梦取，甚饱则梦与，皆有至理。夫人寐则心如死矣，神尽藏矣。梦又谁为之主?非三尸神为之而谁为之哉!虽岐黄未言及此，而予因神明所通，所治二症现有明效大验，殆亦开千古不传之秘也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