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上池杂说 · 正文

- 书：[上池杂说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375)（ · 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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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正文

人以阳气为主，阴常有余，阳常不足。近世医工乃倡为补阴之议，其方以黄柏为君，以知母、地黄诸寒药为佐，合服升斗以为可以保生，噫！左矣。人之虚劳不足，怠情嗜卧，眩运痹塞，诸厥上逆，满闷痞隔，谁则使之？阳气亏损之所致也，乃助其阴而耗其阳乎？人之一身，饮食男女，居处运动，皆由阳气。若阴气则随阳运动而主持诸血者也。故人之阳损，但当补之、温之，温补既行，则阳气长盛而百病除焉。

医之用术，惟吐利汗下与解表攻里之法耳，不能一病而自为一法也。今人遇病立方，动辄二十余品，少亦不下数品，岂知仲景诸名医之心法哉！吾观古人率用成方加减，不过一二味，非有违戾，未尝辄易，正谓宜汗、宜吐、宜下、宜解表里者。病情有限，故攻病之法，亦有限也，岂得动用已见，随意立方耶？药性有刑反忌宜，处味既多，莫识其性，为害不少。故余欲世人，须洞识病情，恪遵古剂而后可。

药笼中物，何所不可用，贵当病情耳。今医工见药味平缓者，肆意增损，呼为医中王道，人亦利其无患而药就之。若稍涉性气猛利之药，则束手不敢用。稍用之人，争指为野狼虎，不之近噫。工师断木，尚取斧斤之利者，于用药，则取其钝而舍其利何哉？以此知不敢用猛烈之药，皆不深脉理，不明病情者也。

邵尧夫曰∶百病起于情，情轻。病亦轻诸病孰非起于情耶？盖人生以气为主，情过喜则气散，怒则气升，哀则气消，劳则气耗，惊则气乱，思则气结，欲则气倾，寒则气收，灵则气泄，病由之作矣。识破知节，病亦少损。若着物不止，不为有生患哉？故君子贵保性而不任情，斯养气延年之术也。

病者去而来复已而复作者，阳衰而不能制疾故耳。今不能养阳而屡事攻击，有疾者，利则易生矣。有寒者，寒去则里虚矣。有疾者，积下则胃寒矣。其病至复作也奚疑？故凡病情一去之后，即当颐神养性，放下万缘，调息百日，以生阳气，迨于阳气既盛，则阴邪不能干，而旧疾无自作矣。若病情少事闲，即事酬应，啸傲如常，至于复作，则危期将至矣。

先大夫有训云，元气与脾气原无二致，人之元气充足，则脾气自然磨运而元气愈充，若元气虚眇，则脾不能运而胀满，痞气之疾作矣。不肖素禀衰弱年来，脾眚时作，因有感于先君至，教谨识于此。

余幼抱脾眚饮食下辄作胀满，思之未得其原，尝读东垣论云∶气聚于脾中不得散，故时作胀满诚中现情矣，但未解治之之方也。后读《医学拾遗》治痞论云∶热既在上，则内中寒凝而气不下行，故当用热药以温中焦，而下引其热，使热得降也。又《产后论》云∶非由血能抢心，乃荣卫不充，中焦不治，气失所根据，而上奔于心耳。夫气聚则行寒则凝，行则病散，凝则疾生。邪气乘虚，不在淤血之有无，故干姜为产后要药，辛热故也。但当温暖正气，以致和平，则百疾无由生也。以此互观，则东垣气聚脾中之旨，昭昭明矣。

附子、大黄，医者俱畏而不用，然往往有因而得力者。尝闻许北门云∶昔患脾泄，经年不愈，请教于郑澹泉，令用枣附丸。附子用童便煮制，经日末之枣肉炼为丸根据服，神验。近学院谢蚪蜂，每日进枳壳大黄丸二三服，神才清爽。都宪张庐山止之弗听，而谢体质愈充。

药性之宜于人，非庸医所能识也。

今之治目者，大都用凉药点治，不知目者，血之华，血得热则行，得寒则凝。古人点目以冰片、干姜，所以散其邪于外也。故精明之府，不可一毫楂滓，当外传热药以散其邪，则睛膜舒转；内用温药以和其血，则血脉通利。

目未有不可治者，但外用热药，若甚痛不可忍，然拔去邪毒，所谓一劳永佚者，此医药拾遗之论揭之。

目得血而能视，血冷则凝，此理易明也，而医则罕知之。邻有管连云之乃眷目患沿眶红烂，数年愈甚，百计治之，不能疗为。延吴御医诊之，曰∶吾得之矣。为治大热之剂，数服，其病如脱，目复明。问之曰∶此不难知也。此女人进凉药多矣。用大热剂则凝血复散，前药皆得奏功，此可为治眼之良法。吴忘其名，专用附子、人呼为吴附子云。

高安姚姓年三十时，患弱气息仅属，亦涉医书，欲取附子服之，初皆疑弗与，后病将殆，不得已听之，服至一斤许，疾遂愈，生三子。今近七旬，常疑其或作附毒，竟无也，虽老犹间服之不辍。

顾色泉老医，年六十有五，因盛怒，疽发于背，大如盂，四围色黑。召疡医治之，用冷药敷贴，敷已觉凉，约七八日后，为用刀去淤肉。顾俟其去，曰∶四围色黑乃血滞，更加冷药，非其治也。乃更治热敷药，去旧药敷之，觉甚痒，终夜，明日色鲜红， 肿亦消，惟中起数十孔如蜂房。一日许，又觉恶心作哕，视一人头如两人头，自胗曰∶此虚极证也。用参附大剂，进二服，视已正矣。不数日竟愈，终无刀针之苦。噫！用药系人生死，若此证危如累卵，稍一误投难乎哉。

顾色泉云∶凡疮毒属阴者，必用热药，如天雄、附子之类，皆生用，庶可起死回生。余问其证，曰∶如对口阴发、伏疽，扪不知痛，疽不起泡，四围如墨黑者，是老人虚弱之症，尤宜用之。窃以为，疮之阴阳一时难辨，疡医遇此，率用寒凉，杀人多矣。热药回生，其功甚巨，稍涉迟疑，生死反掌。

丹溪之治吐衄，率用黄柏一味，或并用芩连生地门冬等味，名曰滋阴降火。近有议其后者，曰∶元气亏损之人，有何火降？乃虚证耳，复令脾胃冰寒，阳气衰败，何以自全？此所以沉困累年而后己也。余以为丹溪之见，未可全非，而议之者意良，是今遇前证，应以丹溪之法降其上升浮游之火，俟炎火退，然后逐其淤血，而以补助元阳，温和血气之药收功，不亦可乎！

家仆名贯者，之金陵路遘寒证，饵药少瘥，故好酒即饮酒一二瓯及水饭一盂，病乃大作，气喘急，吐痰竟夕，不寐，连三日。余曰∶病且急矣。奈何？请医与商榷，以瓜蒂散吐之，遂吐痰几半桶，后吐一块如猪脑血，食相裹，不二三日遂起。

妇女病患，率多心腹疼痛，痞满诸疾，大都由于气血凝聚致然。庸医妄投药饵，补之则益患，稍削之则损元气，治之当有法。先大夫宦长沙张碧泉夫人病血蛊，腹痛，甚已死。先大夫令用姜、葱、麝香、真血竭熨其脐，经行而病愈。一妇人患血痞，服药多方未效，张小泉用通利行气之药为饼，贴其脐半日，频气泄而散。可见病在下者，汤饮未易效，须以意揣量治之，使消散于下可也。

痘疹之发，根于骨髓脏腑，与诸疮不同。曾有人年十五岁而出者，问之，云∶极痛不可忍，浑身如列铁钉，殆不能展侧。沉虚明善幼科，一贵公止一子，将之官与别沉嘱之曰∶出痘切莫用药，用药则反伤生，上痘不必用药，下痘用药亦无功；中痘则须药扶持，然未必得人，则不如不药之为愈也。既而贵公之任其子出痘，不药而愈，竟如沈言。

家妹年七岁，下痢纯血，时丁倭乱徒，避吴中，医者已辞，救矣。先宪副公语∶不肖当可救否？曰∶痢疾起于气滞，儿欲饮以万病解毒丹下之，疏通其气，庶几可治。乃磨服一锭，未可，因再磨服一锭，厥明大下，即进粥两瓯，其病遂愈。以此知解毒丹之效，神妙莫比。一名紫金锭子，具载方书。

王典者，徽人，寓京师，通籍太医院徐南湖为侍御时，尝识之，且屡验其方药，每记忆之。晚归乡，患肠癖下血，诸医治弗愈且殆，南湖曰∶吾思用王典医，为致书召之。王至，诊其病，曰∶非肠癖也。连进黄硝之剂大下之。复诊曰∶病未尽也，再进前剂，复下痰积桶。余曰∶可以治矣，调理而愈。所下秽更无血积肠癖遂除。以此见，腹为热滞不能通血，肠胃逼窄而血下耳，众医皆以血治，故不效也。南湖自此更十年，患他病殂。

曾忆某医书论倒仓一法，非丹溪心印，乃云传自西域异人者，恐门人妄记也。夫虚羸之人虽有积聚，止宜养正积除，岂宜倾泻仓廪，以损正气，此可戒也。其言良是。南都一医者，最称知名士，又善导引术，偶苦壅滞，因用前法大泻，不能起于厕，遂殒。余问其年，则六十余矣。夫六十余者，岂宜行大吐下之法哉！以是知医者，不贵知法，及又贵知理，此医岂能明于盈虚消息之理哉！

一富室患中寒阴证，名医盈座，最后延吴御医。至，诊之曰∶非附子莫救，但忘携来，令人之市拣极重者三枚，生切，为一剂，计重三两，投之。众医吐舌潜减其半，以两半为剂，进之，病遂已。吴复诊曰∶何减吾成药也？问之，知减其半，噫嘻，吾投三枚，将令活三年也，今止活年半耳。后年余复病而卒，脉药之神如此。

张鹤仙，名医也。其医效有足采者，张嘉兴人，少孤，始携药囊入吾郡，未知名也。

一日郁温州水轩患阳证，伤寒禀气又薄，群医束手，不敢下。曰∶脉已绝矣，下之则死。

张胗其足脉，其独大。曰∶可治。遂投大承气汤，一而愈，名遂振。后有巡院杨裁庵者，按脉证如前，郁荐之，复愈。由是，吴之称名医者，首鹤仙。召视者满吴，下终其身取效无虑数百，多以大黄之功，俗遂称张大黄云。自己常进大黄丸子合许，曰∶此泻南方补北方，人弗知也，年九十卒。

钱渐川，幼文勤苦，久之抱郁成疾，上焦苦咽闭，中焦苦隔噎烦闷，下焦则苦遗浊，极而呕血，几殆众医治之，罔效。偶值常熟顾爱杏至，以疾叩请，询众治，按曰∶诸君治法未尝误也，而弗效者，证杂而药淆也。今请分治之，上焦用药清火解毒，食饱服之；中焦用药开郁除食，后服之，下焦用药升降水火，空心服之。品不过三四，剂不过五六，俱奏验，病若失，后强健如故。登仕版此明医不失治之效与。

因病服药，喻如因漏 船，舱久木朽，则油料无所用矣。是知舟之载以木，非以舱人之生以气非以药。今人竭精神以遂外物，疲有用以事无用曰∶吾有药焉，是以凿舟沉舸，而恃哉！先辈沉东老，性澹泊，五旬余，合服人乳药丸子，久不辍，年八十五卒。卒之前半岁药不能进矣。

制附子须大熟，不尔，则有痈疽之祸耳。闻中附子毒而发疡者，如武林童南恒是已童年五十，好长生术交与多方士，有进热药以助阳者，童信之，中有附子，全剂百丸，仅进四十五丸，疽发于脑，竟卒。询知附子性毒多上升，故中其毒者，未尝不发毒脑背，多至不救，药不可不慎也。虽然童所进药当不止附子，应是群诸热药为剂，故其祸极烈耳。

世人相传，灸不着抵吃药，遂比屋，不拘何病，一概攻至。有因灸反甚，荏苒年月以亡者，可惜也。不知藏寒而病满，与体浓而形充者，法宜灸，安有病弱之人，肢体羸瘦而顾，概施火攻为也？火攻为病百端，而耗血为尤盛，不可不知。或问其目，曰∶虚者不灸，弱者不灸，脉浮者不灸，脉微数者不灸，湿家身痛烦者不灸。若不审其宜而概加灸， 其不至于危殆者几希。

俗传花香不宜嗅，嗅之易生痨瘵。余尝验之。晨起见夜合花，其时含蕊将放，窥中有细，黑虫，纵横不计其数。少顷花大开复窥其中无有矣。其花傍坐，亦未见有一虫飞出，倏忽之间，何以始伙而终？无以此见，嗅得花香，非得香也，得虫也，香盛则成虫，其理有不可测者。
